38.桂花树下的旁观者

    「你们可以走了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为首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，肩膀明显抬不起来了。他狠狠地瞪了陆承安一眼，又瞪了一眼那块让他连摔两次的地面，最後一挥手，带着那四个人狼狈地退出了巷子。

    他们走远之後巷子里恢复了安静。夕阳的光从巷口斜照进来，把石板地面照成一片暖金色。几片桂花瓣落在那五个人刚才摔倒的位置上，安安静静地躺着，像是什麽也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陆承安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等了大概十秒，然後转过身。

    院子里空空荡荡的。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，金色的花瓣落了满地。他的视线扫过整个院子，扫过矮墙，扫过自己那半边屋子的窗户，最後落在——隔壁那半边屋子的台阶上。

    胡离坐在台阶上。

    他盘腿坐着，膝盖上摊着一本旧书，左手端着一杯茶，表情是那种极其自然的、像是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的安闲。他抬起头对着陆承安笑了一下，笑容里什麽多余的情绪也没有，就是一个普通的傍晚问候。

    「回来了？」他说。

    陆承安看着他。

    「那五个人，」陆承安说，「你做了什麽。」

    胡离把茶杯放下，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：「什麽做了什麽。」

    「他们摔倒的时候，你在这里。」

    「我在看书。」

    「你明明在这里看书，他们却摔了。」

    胡离合上书抬起头。他的眼睛在夕阳里泛着极浅的琥珀色光，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一些，变成一种更认真、更安静的表情。他看着陆承安，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矮墙和半个院子的距离。